這是我學生時代第二次跟你隔空喊話。第一次約好了要在二十年后回答我,在二十年后未來。還沒等到你的回復,我又想在這個時候捎幾句話給你。這一次就不約定時間了吧,也好讓你輕松一點。
這一年,我還沒有18歲,尚未接種第三針的疫苗,全國疫情勝于兩年前。
在這一年的開始,我的眼里經(jīng)常會彌漫起一場大霧,一場模糊的大霧。
我的日子過得昏昏沉沉,全然不知天色。在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,我在政治試卷上突然寫道:我努力了,你隨意。結(jié)果是政治再一次遭遇26分大題(2)(3)兩問14分拿了4分,地理從及格考到不及格,英語作文從20分寫到17分,語文作文寫不知味。在這個人人都在進步的月份,我艱難跋涉地開始倒退。我不得不承認,這是我這一個學期的最好注腳。從大大小小的聯(lián)考里側(cè)著身子通過,除了記得住聯(lián)考大氣的名字,還有就是幾萬人的數(shù)字。在這段時間里偷了幾本頭痛的哲學書看,活在概念里,才體會得出自己是從很多個概念上所投射出的影子。歸根到底還是課本上簡略的馬哲最勵志,告訴我道路是曲折的,前途是光明的。可前提是我在新事物這個概念范疇里面。
離開學校要戴好口罩,而嘴里呼出的熱氣碰上冰冷的眼鏡變成了附著的水霧。不得不時常摘下眼鏡用手上犯皺的面巾紙擦一擦。在吃飯時也是如此,飯的熱氣迫不及待的模糊了我的視線。大抵這些美好的事物與我總隔著一層霧,不算很厚的霧。
高二的時候晚上睡不著,到了高三的下學期反而是中午睡不著。明明趴在桌子上睡趴了快三年,現(xiàn)在卻開始不習慣。好不容易申請能夠回寢室躺著睡,卻發(fā)現(xiàn)中午躺在床上心很慌,心跳的特別快。睡覺前很困,可一閉眼幾分鐘,困意就蕩然無存。腦子是鋪天蓋地的文字和數(shù)字,在幻燈片里切換。有同學勸我買個抱枕,我笑著說不了。我害怕嘗試新鮮的事物,尤其怕自己花了錢卻又無用,又給自己添亂。
有同學悄悄給我遞了一張紙條,問我“why you want to 考xx大學”,我落筆就回了一句“因為不相信”。她看了看沒再回我,我也沒再想過這件事。她從衡水回來,也一直處于一個低谷。
有天晚上11點多在學校六樓的天臺上,同學拉著我來看星星。在城市的夜空看不見多么明朗的星星。他指著說這些星星,我既沒見過北斗七星,也不認得天狼星。抬頭極力的往望那些星星,我只想起一個詞,天旋地轉(zhuǎn),想起托馬斯的“因為圍繞著你,慢慢轉(zhuǎn)動整個世界,遼闊而富于意義”。
我把我自己的生活過得言簡意賅,每天的日記只用寥寥幾個字就可以概括我的一天。現(xiàn)在讀書看報,滿面撲來的是61曾經(jīng)寫給我的句子,讓心又有些絞痛。61現(xiàn)在和那個男孩子在一起,狀態(tài)挺好的。真后悔當初答應(yīng)了她以后給她洗頭,現(xiàn)在我沒有她的任何聯(lián)系方式,食言的只能是我。我選擇了從過去脫身而出,就選擇了要面對新的人生。
地理老師在講霧的成因時,說到一個十霧九晴。聽到這個詞,還在打瞌睡的我突然就醒了。十霧九晴,對,十霧九晴,我在草稿紙上死命的寫這個詞,寫到我再也看不出我的筆跡。
我想起了在陽光下的你。我真希望你能提起我的耳朵,揪住我的頭發(fā)讓我醒過來好好看看未來是個什么樣子,好好看看我現(xiàn)在要奮斗要安慰卻又渺茫的未來是個什么樣子。
我的未來一點一點滴在大地上,會開出理想的花朵還是就地起沙。
我敢不敢把自己公之于眾,敢不敢碰撞,敢不敢贖罪。
我沒想過你會有多么努力,我只是怕你怪我。
其實這個城市從沒有起過大霧,有的只是玻璃上的水霧,是沾著可以書寫名字的水霧。我只要捏緊口罩,大可以不讓哈出的熱氣涌上眼鏡。如果摘下眼鏡,就沒有大霧,更多的是成像的模糊。可這些物象都是存在的,有偏差又怎么樣,找得不準,但方向是對的。
現(xiàn)在我是個旁觀者,而你早已是個參與者。你在霧的外圍,我在霧的里邊。霧里是蒸發(fā)的理想與漂浮的現(xiàn)實,不知道從霧里穿過,會落得個一身露水還是一身雜質(zhì)。
最后捎一句話給你,是在英語聽力里我記下來的:
It was a rough winter and wet spring,but we have made it all of these.The end of the June should be sunny and warm.
別人都說要平安上岸,到達山巔,而我只想能走出這個小島,等你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