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征文沒趕上好的時候。
要再早個六七年,那時候我寫這種題材的文,至少能矯揉造作個萬兒八千的“文章”出來。而現(xiàn)在,反沒了那般閑情。
我始終認同我年少(非主流)時期所說的那句:“越是缺少什么,越愛寫什么。越是沒有什么,越是向往什么。”
這大概就構(gòu)成了我碼字的基本要素。
寫到這兒,反復刪了許多俏皮的話,我覺得我寫文的時候不該是這樣的狀態(tài)。我人是個搞笑男就算了,內(nèi)核還是要深沉(非主流)一點。
但沒想到,刪刪減減到這兒,全文竟不足兩百字。
這大概石錘我搞笑男的本質(zhì)了。
像初高中那會兒,每年都會來幾個月的情緒低落(非主流),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不常見了。多的是在夜深的最深處,帶上“時尚”的藍牙耳機,在云村里狠狠的“e”上一把。
次日醒來,其實屁事沒有。
(我大概已經(jīng)失去了對情感的敏感,對細微的洞察,對相互吸引的渴望)
換而言之,我已沒有了那種“世俗的欲望”。
所幸,作為一個喜歡戀舊的人,所以還有對往事深刻的記憶。
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銘文。
我依稀記得六七年前,課間我抬頭透過窗看湛藍的天。到下一堂課開始時,不過緩緩十分鐘的時間,我卻已經(jīng)能經(jīng)過一場“夢醒”。
“你看起來好深沉好憂郁哦。”同桌操著一口四川話,認真的跟我講。
那時候這種氣質(zhì)肯定是出眾的,盡管那已經(jīng)是非主流時代的末尾。
轉(zhuǎn)眼間六七年已過,現(xiàn)在的我竟然要開始展望未來的六七年。
其實真的很不幸,我剛好抓住D組的開頭。
再展望個六七年,一個成年人能燦爛的日子也就到頭了。
早在六七年之前,我規(guī)劃的生活里,我得去跳傘,我得去蹦極,我得去潛水,我得去滑雪。
我得去符合我自己的心意,做雙子座應當做的一切事情。
得去熱烈的熱愛生活。
但是現(xiàn)在我得為了買房,在這兒搬兩年磚。
做一個哪怕連休五天假都要去找上級報備的可憐蟲。
這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。
可是我現(xiàn)在只有心心念念的房。
按我跟父母的聊天里,這應當是我未來的歸宿——以及每天停靠的港灣。
當然,不管有多少種比喻,這些比喻最后都不是家。
對我來說,這理應是我下半生的囚籠。
但不論我多抗拒,這似乎都成為了我人生當中重要的一部分了。
平日里打車,往窗外看,用我曾做了設(shè)計的專業(yè)視角看街道兩側(cè)的高樓。
“樓太高了。”
“高層有什么好的,等個十幾年維護都難。”
“這樓也太密了了吧,真以為人不是植物不需要采光啊。”
“嘖嘖嘖,就這破地方,配套設(shè)施連個學校都沒有。”
但其實這都是我買不起的房子。
按理說,六七年前,買房不應該出現(xiàn)在我對人生的規(guī)劃里。
而現(xiàn)在,我已經(jīng)花了一年,接下來并打算花半生在房子里面。
真有意思。
那我還展望什么啊。
按理說文寫到這兒,我應該“升華主題”,展望未來了。
可我卻意外的詞窮了。
我能給未來的自己捎句什么話呢。
往前數(shù)六七年,對我來說房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。
往后再數(shù)六七年,房好像即將變成占據(jù)我人生,必不可少的工具。
年少時我總愛瞎叨叨什么“時光不老,少年長情”。
六七年前在大樹樹蔭下打球的少年,想不到六七年后的自己在愁自己當初根本沒想愁的東西。
畢竟當時的我,想的是人生浪夠四五十歲,就可以坦然的赴死,結(jié)束自己即將燃盡的余生。
但世事難料啊,六七年后的我大半夜在這兒糾結(jié),給再過六七年的自己留一句什么話。
那就……
時光不老,少年長情吧。
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。之前的瞬間好像走馬燈一般,從眼前開始依次浮現(xiàn)。
小學六年級。坐在通往樓頂?shù)臉堑揽刺臁1澈髽翘荻褲M了的不用的課桌,木質(zhì)的桌椅散發(fā)出雨后木材應當發(fā)出的清香。
初中一年級。校籃球賽,跟我們打的隔壁班找來了不靠譜的混混外援。打球賽的時候陰招不斷,我跟我的朋友摁著隔壁班球員們的脖子憤怒的嘶吼。
初中二年級。下午放學后,做完教室的清潔,靠在教室里側(cè)的墻邊。騎在木凳上,看著同桌的臉。她正灼灼的看著我,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,溫暖的余暉里,她的目光耀眼。
初中三年級。早戀的朋友,跟早戀的朋友關(guān)系錯綜復雜。非主流的時代到了,我看著一個朋友因為“熱烈的愛情”,淋著大雨在操場肆無忌憚的奔跑,直至快上課時才走回來。我打著傘,在屋檐下等她。
……
這不對,這不對。
我搖頭。
我理應燦爛過一生!
我瘋狂的翻閱以前的筆記本,終于找到了。
“一旦你將結(jié)婚生子從人生規(guī)劃中刪除之后,會發(fā)現(xiàn)年齡根本無法對你形成任何束縛和恐懼。人生也不用那么緊趕慢趕,一生都可以用來逐夢,以及體驗各種未知。”
放屁!
我憤怒的刪掉這段話,刪掉這段我以前視為真理的話。
束縛我的,不是“結(jié)婚生子”的人間煙火,是我得過且過不思進取的性格。
我還要走很多路,還要見很多沒見過的人,看很多沒看過的風景,經(jīng)歷很多沒經(jīng)歷的故事。
我還要去跳傘,去蹦極,去滑雪,去潛水,我還要去飛鳥群居的湖泊,我還要去大雪覆蓋的山脈,我還要去綠意盎然的密林。
我還要在我的房間里,掛滿我去那些地方的照片。
我的骨子里分明銘刻這對這些的向往,可是增長的年齡給他們抹上了人生的塵埃。
我把懦弱視作服輸,我把服輸視作成長。可是我骨子里本就銘刻著自由的符文。
往前數(shù)七年是的。那么往后數(shù)七年,一定也是的,時間的塵埃堆得再深,也藏不住我的熱愛吧!
此時我笑了起來。
七年后的我,你一定也是——
時光不老,少年長情吧。